温柔面对离别,学会与哀伤共处--亲人生命末期,如何好好告别、安放真心
来源:CHTV百姓健康2026-11-18 19:28:17

近日,一名25岁的妈妈在日记里记下了孩子生命的最后11天。两岁的宝宝患罕见病住进安宁病房,两年多来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--因为医生为他用上了镇静剂来缓解难治性的呼吸困难和谵妄。她写道:“我看着孩子那么吃亏,商量之后就用上了。”
孩子没能去到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,但妈妈说,允许自己难过一段时间,然后会带着孩子的照片,去看一看这个世界。
这个故事戳中了很多人内心最柔软的角落。它让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几乎人人都会经历、却很少有人真正做好准备的话题--生命尽头的照护,以及亲人离世时的心理安放。
安宁疗护是什么,又不是什么?
安宁疗护,按照世界卫生组织(WHO)的定义:这是一种针对面临危及生命疾病的患者及其家人的照护方法,通过预防和缓解痛苦,来改善他们的生活品质。
它不是“放弃治疗”,也不等同于“等死”——而是当疾病已经无法治愈时,把照护的重心从“杀癌细胞”转向“减轻痛苦、维护尊严、提高生活质量”。
安宁疗护究竟做些什么?
安宁疗护的核心是“全人、全家、全程”照护,也就是照顾患者的身体、心理、精神和社会需求,同时照顾家属,从确诊终末期开始一直到患者离世后对家属的哀伤辅导。具体来说,它包括:
● 症状控制:这是最基本、最核心的内容。疼痛(尤其是癌痛)是终末期患者最普遍、最恐惧的症状。WHO 倡导的“三阶梯止痛疗法”经过数十年验证可使 80%~90% 的癌痛得到有效控制。此外还包括呼吸困难、恶心呕吐、腹胀、便秘、谵妄等症状处理。
● 舒适照护:调整体位、保持口腔清洁、皮肤护理、改善睡眠环境、家属陪伴的技巧指导等--简单说就是让患者“躺着舒服”“待着舒服”。
● 心理与精神支持:帮助患者和家属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。这可能包括生命回顾、意义建构、处理未完成的心愿、表达爱与告别、协助宗教仪式或文化习俗活动。清华长庚医院团队的研究发现,整合了灵性支持与生命回顾的安宁疗护模式,能显著提升患者和家属的信任感和情感上的“了结”感。
● 家属的哀伤辅导:安宁疗护不只照顾患者,也照顾家属。离世后的哀伤是正常的,但如果持续数月以上、严重影响生活工作,就需要专业介入。安宁团队通常会在患者去世后 1 个月、3 个月对家属进行评估和心理支持。
当亲人走到生命尽头,我们能做些什么?
面对亲人病情走到终末期,家属往往陷入两难:“要不要送ICU?”“要不要用靶向药?”“医生说可以安宁疗护,我签了字是不是就是放弃?”国家卫健委安宁疗护实践指南和多学科专家团队给出的实用建议:
第一,做“充分知情”的决策,而不是“逃避”或“盲目”的决策。
找主管医生开一次“家庭会议”,把几个关键问题说清楚:① 目前病情处于什么阶段?② 继续“积极治疗”能得到什么、又可能承受什么代价?③ 如果选择安宁疗护,具体会做什么、不做什么?④ 可能的病程变化和生命体征变化?
把这些搞清楚,决策就不再是“选哪个好”,而是“选哪个更符合他/她的心愿”--在这个问题上,患者自己的意愿永远排在第一位。
第二,陪伴比“救”更重要。到了终末期,很多时候最有温度的医疗动作不是插管、不是电击,而是握着他/她的手、听他/她说话、回应他/她的眼神。
你不需要说“一定会好的”这种假话,可以说“我在这里”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”“放心,我们会好好的”。
如果患者已经说不出话,安静地坐在旁边、轻轻抚摸他/她的手,也已经足够。那位妈妈说“我就看着孩子那么吃亏”--这份“看着”本身就是最深的陪伴。
第三,照顾好你自己。 哀伤是必要的,但不是无限的。允许自己哭,但也要记得吃饭、睡觉、喝水。
如果出现严重的失眠、持续的低落、半年以上无法恢复正常生活,不要硬扛,找心理咨询师或精神科医生谈一谈--这不是“脆弱”,而是对自己、对还在世的家人负责。
那位妈妈说“允许自己难过一段时间”,这个“一段时间”的观念非常重要,她没有让自己困在悲伤里,而是带着孩子的照片去看世界--这正是对孩子最温柔的“告别”。
几个值得记住的观念
● 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,不是“失败”。
● 安宁疗护不加速、不延后死亡,只让过程“舒服一点、温柔一点”。
● 给患者用止痛药或镇静药,是治疗,不是放弃;规范使用不会成瘾、不会缩短生命。
● ICU 不是“孝顺”的同义词,安详离世才是;同样,选择安宁疗护也不意味着“不孝”,它是理性选择,是爱的另一种表达。
那位 25 岁妈妈选择给孩子“舒服地睡一觉”,选择带着孩子的照片去看世界--她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,温柔地践行着这个理念。
安宁疗护并不是“遥远”的医学概念,它就是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刻,让疼痛减轻一点、让呼吸顺畅一点、让告别少一点遗憾、让活着的人知道: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。
也许有一天,我们每个人都能平静地谈论死亡,从容地选择告别方式,那时候,生命的最后一段路,就不再是“没人说”的禁区,而是“被温柔对待”的旅程。
[1] 世界卫生组织(WHO):姑息治疗(安宁疗护)事实报道(Palliative care fact sheet),2024年更新.
[2] 世界卫生组织(WHO):癌症事实报道中关于姑息治疗的专门章节.
[3] 国家卫生健康委:《安宁疗护实践指南(2025年版)》.
[4] 国家卫生计生委:《安宁疗护实践指南(试行)》及《姑息治疗与安宁疗护基本用药指南》.
[5] 人民网安宁疗护试点调研系列报道(2025年2月)及《安宁疗护,让生命更有尊严》(2025年10月).
[6] 新华网:《让生命谢幕更温柔一些》《临终关怀这门"最后的功课"》(2025年9-10月).
[7] 清华长庚医院团队:安宁疗护模式新研究,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(2026年1月)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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